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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 过

来 源:泉州晚报 时间:2020-02-27 09:40 作者:泉州人才网

自打上了初中,每天早晨走路上学时,我都选择了那条小路。

路很窄,两辆电动车并行都有些勉勉强强,一边是一条水沟,生活废水像蛇一样在路上漫开,弯弯绕绕的,向着水沟深处而去。总有些养鸡的人家,在平静的早晨将鸡群放出来舒活筋骨,鸡群像路霸一样,占着本就不宽的小路骄傲地走来走去,瘦小的我只能夹缝而行。

而前方那个老奶奶也养鸡。想到她我加快了脚步,当眼前出现一间矮矮的小平房,我的心变得安稳起来。那间小平房已经可以说破旧了。门口一个破破烂烂的柜子放了一块木板,勉强充当桌子。

她每日都坐着,木然地不说话,看鸡群在路另一侧的草里玩着闹着,又跑来,笨拙地吃着她撒下的饲料。疲倦的她,脸上带着岁月刻画的伤痕,让她看起来更加疲惫,但看到我时她眼里总泛着柔和的光,嘴角有一丝笑意。

我每次都在路过她时低头,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,或者说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理,去面对那个充满疲倦的老人,去面对她眼底的那一抹光。我每次都选择路过她,路过她的孤单,也路过我心里的那一份温暖。

直到那一天,她换了一件红衣服,认真地梳着头,我突然翻涌起一种别样的情绪,有一种再也看不见她的预感,可能她要被她的孩子接到另一个地方生活了,于是我在路过她时,冒出了一句:“奶奶今天好精神!”

她笑了,我看到了,她刚开始意外,然后惊喜然后高兴,然后说:“好,好……”像个小孩子,拿到了心心念念的糖果后那般,开心不已。

她的笑带着满足甚至是骄傲。我忽而忆起,那笑,与我的奶奶竟如此相似。

我的奶奶啊,曾经她总在过年时,儿孙上门拜年,给她带了一大堆东西时,不停地笑着,带着一脸的满足,嘴上却说:“够了,够了。”用我熟悉的闽南语,不停地笑,不停地说,不停地故意嫌弃。临近离别,她就会开始不时地看钟,露出纠结又无奈的神情,希望孩子们早点回家,免得天黑看不清,又不想那么快回到孤单。

如今,当我去离家不远的养老院看她时,她也会这么笑。拉着我不断地问东问西。我不知道,当我离开时,她会不会也露出那种疲倦而又孤单的神情。我意识到,我留给她的一直是一个不回头的背影。她有没有倚门而望,她会不会在热闹的老伙伴间落寞不语……

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选择路过,假装看不见她们的期待与希望,明明她们那么容易被满足,明明我们要做的一直没有那么难。那个老奶奶,不过我一句话,就无比满足;我的奶奶不过我去看她一会儿,就不知高兴成什么样。对她们而言,这就够了。但我知道,这对我对我们而言,还远远不够……

(作者系泉港区第二中学初三年学生,蕴绿文学社社员。)

王小龙点评 小作者关注到“留守老人”这一群体,真实细致地叙写,确确实实地触动我们的内心。结尾点睛升华主题,引人深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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