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知 味

来 源:泉州晚报 时间:2020-02-27 09:40 作者:泉州人才网

清风明月都是一个人的事,倒是吃饭人越多越好。

我们家有着农历新年第一天吃长寿面的习俗。小时候对那碗白团面并没有什么好感,也只是次次生硬地被强迫咽下几口。

那天,看到餐桌,自己莫生一股惊喜劲儿,觉得这次的面加上佐料撒上葱花如此好看,哪怕年年都是这种做法。莫生的特殊,无非在于大年初一让自己的十五岁具有仪式感并灌满希望。

无疑,长寿面也是人们对生命最好的祝愿。长寿面不长寿,团圆饭不团圆,这一切也并不悲哀,反而是人间的真实情景。

仅仅是因为食物背后有寓意,生活便打开了仪式感。是希望,是惊喜,食物一次次被我们由不耐烦到重新审视,到底是因为独特的地方习俗所带来的,还是因为直面生活的勇气已经深植心中。

我会鲜明地忆起,生日时要吃卤面和两个蛋,哪怕蛋吃不完,也要每个各咬一口;姐姐出嫁时,要迈出门的那一刻,舅妈端上了一碗莲子汤;过年的时候,外婆会热情高涨地去准备做红团的食材。

食物也是我们与家人之间的共同记忆。有一次二舅掌勺,看他在厨房忙来忙去,嘴里却总在嘟囔些什么。他说:“二姐姐念叨我的卤面很久了,这回按她的口味让她满足。大伯喜欢香菜,待会提醒我帮他调好配料。这次的香酥肉你们一定很满意,这可是改良版的……”

至今想起都会浮现出他说话时快乐且带着满足又自得的神情。那一刻越发真切地发现食物是人与人之间的独家记忆。当对方神秘地提及这种食物时你会发现这是一种短距离的秘密,也会无意读懂她对你的牵挂。因此我也一直相信食物的气味是最长久的记忆。

住宿三年,最有意义的生活片段莫过于大家会偶尔从家里带来一些食物分享。谁家奶奶硬塞着她带来的糕点,谁的妈妈下午刚炸出的甘薯薄片,谁家爸爸特地腌制的炸肉……把自家的食物带来这里,得意地谈起家里人手艺的特别之处,然后又接二连三地聊起某种相近口味的食物,更不为过的是大家连番用不同腔调的家乡话把食物翻译过来。我想,这是一群十五六岁的姑娘在用食物满足且确幸彼此。

在意起食物,会越发觉得生命的充足。我想在吹了冷风的早上喝一碗白粥,我想在快乐之时让舌尖触及橘子的酸甜,我想用剥虾时的小心认真去满足一点一点关于食物的欲望。“我想”后接食物,一定是世间最美好的句式。

春天吃炸豆腐,夏天喝绿豆汤,秋天啃栗子,冬天嗦“粉猴”。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、杂一点,“南甜北咸东辣西酸”都要去尝尝。人在这个炊烟弥漫的世界,你一定要忠诚于某种食物,钟情于某种味道。

记这一碗人间烟火,记得家的味道。

(作者系泉港区第二中学初三年学生、蕴绿文学社社员。)

王小龙点评 小作者心思细腻,体察生活,无论是新年吃长寿面,还是家族聚餐,又或是舍友聚会,都描述得极具画面感。她善于捕捉生活中的“小确幸”,尤其是明白了食物对于亲情、友情的意义,便真正地知道了食物的味道。相对于十五岁的年纪,她的文字深情又淳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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